南京大学戏剧影视研究所,戏剧影视艺术系
南京大学艺术硕士剧团,南京大学文学院影视中心 南京大学艺术硕士剧团,南京大学文学院影视中心
“当我们看戏剧的时候都在看什么?”—孟京辉、吕效平戏剧对谈
  • 孟京辉 吕效平 高子文

     

    6月27日晚,作为“2019·南京戏剧节”年中重磅活动,“当我们在看戏剧的时候都在看什么?”——孟京辉、吕效平戏剧对谈,在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张心瑜剧场举行。

     

    本次活动由30余家高校剧社和社会剧团联合发起。从南京各地甚至从长沙远道而来的近500名观众挤满了只有340个座位的张心瑜剧场,只为一睹两位极具个性的戏剧大咖思想碰撞。

     

    对谈之前是一场简短的聘任仪式,由南京大学文学院董晓副院长宣读聘任决定,正式聘任孟京辉导演为南京大学文学院兼职教授。

     

     

                                        从左至右:吕效平、孟京辉、高子文

     

    本次对谈由戏剧影视系主任高子文老师主持。以下为对谈内容摘选:

     

    如何看待票房与商业戏剧

     

    吕效平:目前在中国,我只信票房。

    孟京辉:我假装没看见票房,他不决定我,而是我决定他。

     

    如何看待与观众之间的关系

     

    孟京辉:观众必须跟着我走,而不是我跟着观众走。

    吕效平:我跟你不一样,我害怕观众。

     

    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作品或导演

     

    孟京辉:两个,一个是意大利的费里尼,一个是美国的卓别林。只要说到费里尼,如果你要跟我说他的哪部作品不好,我会跟你急的,真的。他对我影响太大了,他的那种想象力和他的那种创作状态我特别喜欢。卓别林,他的作品都让你觉着活着那么美,觉着生活有意义,觉着生活、友谊、爱情、罪恶,所有这些东西都可以进入美学状态。

     

    吕效平:如果我用完全个人的不用更广大的标准的话,我觉得《思凡》太好了,打开中国戏剧眼界,打开了我的眼界。南京市话剧团的郝刚导演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戏剧,戏剧就是把一个绝无可能的事情当众实现

     

    孟京辉导演的世界观

     

    孟京辉:我曾经问过一个朋友,说现在怎么有好多事情我不理解了,这个好多事情怎么越来越down,怎么回事?然后他给我回答说:‘人类就是没有希望的。’他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人类可劲地造自己这块地方。如果要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一个甲壳虫,他有他自己的生存的环境,但是他这个环境氛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那么反观一下人类也一样,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干这个,干那个事情有什么价值?到底大自然有什么价值?到底灵魂存在不存在,到底精神状态是你自己的想象,还是物理学的一种表达?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就牵扯到哲学问题了。我很享受我们在这个的潮起潮涌中的思想变化,而且我也密切的观察自我的变化,然后自我成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强,更加有信心往前走。

     

    吕效平:中世纪和现代戏剧的一个差别是中世纪是说这个世界早已被透彻的知道,只有那些精英才能够解释这个世界。所以戏剧是由那些透彻的了解了世界的精英们做出来教导民众的产物。而孟京辉作为一个艺术家的世界观是:这个世界我不懂,所以他只表达他的困惑,比如《恋爱的犀牛》,我们看到那样的戏,我们能够对爱情产生信心嘛?不能够,但是它会使我们对爱情更迷恋。他只表达他对这个世界的困惑,对人类前途的困惑,所以他做得好。

     

     

     

    如何看待《茶馆》

     

    吕效平:如果没有孟京辉以及孟京辉以后的一系列的人挑战《茶馆》,《茶馆》的经典性将会终结。但是孟京辉的《茶馆》,只要有他不断地做下去,《茶馆》就会永久地成为一个经典,因为它和当代人对话了。《茶馆》本来是线性叙事的,线性叙事表示对历史有把握,坚信历史的进步的世界观。孟导把线性给砸烂,他搞一环形,你们会看见巨大的一个环形的,不但视觉上是环形的,它整个时间是环形的,不知道人类的走向,不知道我们的结局,这样就真正地做了一个人的悲剧。原来的《茶馆》被认为是“中国十大正剧”,虽然王利发自杀了,但是人类坚定地找到了自己的进步的幸福的方向。悲剧已经过去,不会再有悲剧了。而孟京辉的《茶馆》,不再讨论一个社会学的问题,而是一个哲学的问题,就是他刚刚讲的,我们在这个环形时间里是没有意义的。在这样一个环形的一天天的重复的偶然的世界里面,我们才会真正的发现自己的悲剧。他用更现代的世界观,更哲学的世界观,赋予《茶馆》无限的生命力,这是我的想法。

     

     

    孟京辉、吕效平现场互相提问

     

    吕效平:你最喜欢你的哪部戏?最不喜欢你的哪部戏?

     

    孟京辉:我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既幽默又不失体统,就是——我最好的一部就是我的下一部。或者还有一个答案,都是我的孩子,都很好。

     

    吕效平:假如诺贝尔文学要授予你奖项,只能授予一部,你觉得是哪一部?

     

    孟京辉:那我都替他的授奖词都写好了。孟京辉用他的充满想象力的勇敢和对中国当代戏剧语言的敏感,勾画了一幅中国现代普通人生活的一个场景,尤其是他在《我爱XXX》这部作品里体现出来的一种光芒四射的悲悯和对未来的希望......

     

    孟京辉:在大学里教书有意思吗?

     

    吕效平:孟导之前跟我表达过对于中国戏剧的绝望,对于年轻人的绝望!是为什么?是他没有看见南京大学的戏,没有看到南京大学的学生。中国戏剧或许还是有希望的,所以我当然觉得在学校教书也有意思了。

     

    对年轻戏剧人的建议

     

    吕效平:不要相信当代中国正统戏剧理论,告诉你的戏剧是什么东西。相信我一句话,跨过道德的边缘,在道德无能为力的时候发力,戏剧在跨出道德的边缘之后才是有效的。我解释一下,所有中国的正统戏剧告诉你们,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塑造道德榜样,这样做不出来戏。

     

    孟京辉:我有两句话,一句是你得做好你的选择,是做艺术工作者,还是做娱乐;第二句是千万不要听信你们老师的胡说八道(笑)。物质的东西太不重要了,你现在越追求物质,你以后就越傻*。看戏分三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看故事,看电视剧一般就是这个层面;第二个层面是看情感,得到情感上的共鸣和感动;第三个层面是看审美,看舞台质感、看结构方式、看他是表现性的还是隐喻性的,是象征性的还是平铺直叙的,还是碎片的,当你欣赏这些的时候,你就发现你可以踹开各种各样的门,进入它带给你的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们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戏剧,需要戏剧留存我们的记忆、需要戏剧打开我们的勇气,需要戏剧,让我们跟这个世界建立一种友谊和一种和解。

     

     

     

                                                            对谈结束后的合影

     

返回頂部